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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弃旧从新
 道格牧师 口述       2019-04-03       2589

第一次遇见凯琳,我们都只有十五岁。她和一群女友参加派对,结束后出来站在路边,大声说笑,举止夸张而愚蠢。我心想,“这群笨丫头,可爱,但是也挺傻。”

她对我这种人也没兴趣,只喜欢和有车的成熟小伙子交往。

那天之后,偶尔在城里看到她几回,记得她的样子,只是当时我还有太多杂事缠身。然而两年之后,就在我刚开始读《圣经》时,我俩又有了交集。我和朋友里科一起去台球厅打发时间,顺便打两杆撞球。凯琳和另一个女孩在对面的房间。那个女孩儿刚好是里科的女朋友,他们引荐我和凯琳认识后,就去了酒吧,只丢下我俩,场面有点儿尴尬,完全不在意料之中。

“再来一局吗?”我问。

“不太想,”她答。

“好吧,那就去别处。”我提议。我给她开门,出来后只是闲逛、聊天。路过一家烟酒店,一时犯傻,进去买了瓶酒。“去公园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会儿。拿这个提提神儿。”

“不,道格,谢谢,但我再也不喝酒了。”她回答。

“你是说,你戒酒了?”我不敢相信,“人人都喝!”但她立场坚定。

“你是不是也在读《圣经》?”我半戏谑半嘲讽。

她停下来惊讶地看着我,“事实上,确实如此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不知道,只是根据事实推理,猜出来的。真有意思,”我继续道,“我也在读《圣经》。”我们在凉爽的荒漠之夜,走了很久,谈《圣经》,谈信仰。聊得越多,发现共同话题越多。

之后我们频繁约会,几周后便结了婚,搬进城里。但我们都不喜欢城市生活,于是某一天,把全部家当背到背上,搭顺风车北上去加州沿海。没有确切的目的地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有时在高速路的匝道上睡着,直到清晨五点被洒水器喷醒。有一次在加州的大苏尔(Big Sur)离开主路,在路边的树林过夜,次日醒来,公园管理员站在我们面前,“我不介意二位在这儿露营,但你们该知道,这里是有毒的橡树林。”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俩身体很不舒服。

在加州的尤凯亚市(Ukiah),一对小夫妻搭我们一程。“你们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
“还没定,”我答,“我们在祷告,求上帝带领。你们去哪儿?”

司机有点儿吃惊,“没人想去我家那座小城。那儿几乎与世隔绝,被国家森林包围。它叫科维罗(Covelo)。”

“哦,有没有山洞?”

“我想,应该有,”年轻人回答。

“有没有教堂?”凯琳问。

“到处都是,”他的妻子回答,“镇上连一家剧院都没有。”

凯琳和我立即决定,进驻科维罗,我们也的确很快爱上了这片美丽的松树林山区。在国家森林的某个山洞住了一阵子,我们想买块地,不久也发现一个很满意的目标,惟一的问题就是没钱。我只能找到季节性的工作。夏日结束,马上要当父母的我们,为养家糊口不得不返回棕榈泉。

我一度努力打各种零工,但经济状况没什么好转。最后找到一份卖肉送肉的工作。我发现自己是第三方经手人。为什么不绕开中间商,自己赚利润呢?

父亲赞助我一辆不错的二手大众甲壳虫(VW)。我以前从未拥有过自己的车,对维修保养一无所知,还以为散热器是油箱,幸好甲壳虫没有散热器。我学得很快!

车厢一侧喷上广告,“道格·巴契勒特级牛排批发”,后座上放个冷藏柜,再印几盒名片,联系几个客户。我买来一大块牛肉,有个朋友教我如何分割牛排。我的批发生意开张大吉,日益兴隆。

卖肉时间不长,我学到一些有趣的知识。一天有位顾客问,能不能帮她批发点儿特级猪肉。我知道牛肉的分类:特级、精选、优质和普通。也见过鸡肉分级,但还从没见过猪肉如何分级。

我去找一位屠夫朋友。他听了我的问题,哈哈大笑。“农业部认为猪肉都不应该喂狗,谁会给它分类?猪肉上挤满各种病菌。政府专门印制手册提醒大家:‘食用猪肉必须彻底熟透,方可杀灭所有的旋毛虫幼虫。’”

“真恶心!”简直让人反胃。于是我想起《圣经》也提到过禁食猪肉。可有些牧师说,那些条款已经过时了。其实不大合情理,难道我们现代人的身体,和古以色列儿女的身体结构、消化系统有什么不同吗?吃了病菌和寄生虫不还是会生病吗?

我也从自身经历中学到些教训。既然出售特级牛排,总得亲自品尝自家产品。我早上吃纽约牛排;午餐吃丁字牛排;晚上吃菲力牛排。很快发现体力下降,越来越没力气,甚至行为习惯也发生变化,晚上只想坐着看电视,还要吃四杯冰淇淋——没错,一个人吃四杯!我的灵命变得麻木,无力抵制诱惑。当年我的穴居食谱:大米,豆子,面包,水果,让我总是精力充沛、活力四射。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饮食会严重影响我的身体、灵命和道德的健康!牛排生意的确挺赚钱,但凯琳和我却什么也存不下。挣得越多,花得越凶。

“再去科维罗试试吧,”我提议,“这次应该没问题!”我们用小甲壳虫换了一辆破旧的福特皮卡,呵护着它跑了一千多公里,重返科维罗。看中一块六十多公顷未开发的美地,刚好也负担得起首付款。我们边在帐篷住下,同时用废弃的木材建了一间小屋。它虽非豪宅,却是我们自己的家,我们非常爱它!我开始做些小规模的木材生意。

起初我们去长老会参加敬拜,但我常常回想起安息日的问题和其它学过的《圣经》知识。长老会教堂对面就是一家基督复临安息日会,这里会不会友善一些?我遇到一位热衷教会和信仰的朋友杜安,便和他相约周六一起去探访。凯琳选择和我们刚出生的女儿瑞琪儿留在家里。

那天早上我很矛盾,既渴望又担心。“万一他们也不友好呢?万一他们不喜欢我的样子?算了,管他呢,今天是安息日,我和他们一样有权参加聚会。”我带着情绪故意翻出乞丐衫和旧外套穿上,又把头发绑个马尾。

我骑上摩托呼啸着去接杜安。那个年代穿破烂的蓝牛仔裤是“酷”的标志,杜安看起来,实在是“太酷”了。他把仔裤后面的一个口袋扯掉,裸露的皮肤表明他没穿内裤!我都有点儿为他难堪,只是没明讲。

有位笑眯眯的弟兄在门口迎接,很实在地握住我们的手。他热情邀请我们进入教堂,一位亲切的小个子老太太也来握手,并请我俩在宾客簿上签名。进去坐下后,看到人们还在陆续进来。那天花白头发的长者和秃头的人还真不少。一对夫妇来到我们前排的位置,但在落座之前,先转身作自我介绍,和我们握手。

老牧师的证道真是由心而发!他的温暖和真诚也深深地感动了我。我就像身处荒漠,干渴的心灵畅饮着生命之道的泉源。聚会后,大家围过来,既是欢迎又邀请我俩去他们家中共享午餐,甚至好像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衣着不当,倒让我更觉得惭愧。这样的关注和盛情让我俩受宠若惊,有点儿无所适从。最终还是老牧师乔·菲利普斯(Joe Phillips)和他的太太先拔头筹,我们去了牧师家。相信这些善良的人们决想不到,多年后眼前这位嬉皮士会成为这里的牧师!

我们坐下来,享用了一餐简单又健康的食物——蔬菜条,土豆,两三种生菜,自制全麦面包,凉拌沙拉和苹果派!“请随意,”乔牧师介绍,“我太太是全城最优秀的厨师,你们不吃,会让她很伤心!”杜安和我绝对没让他们伤心,我们把所有的碗一扫而空。男女主人都很惊讶,也很高兴。

午餐后,乔牧师建议,“咱们去客厅一起查经吧?”我热烈赞成。很快我们打开《圣经》,和牧师夫妇讨论经文。杜安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
下一个安息日,凯琳和我一起去教会,此后每个安息日如此,每次牧师夫妇都邀请我们共进午餐,下午再一起查经。不过每次牧师提出的主题,往往是我自己在山洞已经学过的。学到但以理和启示录时,所有的什么日期啊,角啊,甚至蹄子我都知道。这天乔牧师说,“道格,你几乎可以受洗了。”

“牧师,为什么是‘几乎’?”我说,“我相信您的教会所教的一切。”

牧师迟疑了一下,“道格,你还在抽烟吧?你准备好戒烟了吗?”

现在换我迟疑了。“嗯,我还不确定。可抽烟和爱上帝有什么关系?我已经改掉所有的恶习,像抽大麻、酗酒、吸毒、偷盗和撒谎。抽烟没那么糟糕,我每天只抽半包。无论如何,我知道主爱我,也垂听我的祷告。”

“没错,道格,上帝当然爱你,”乔牧师耐心地解释,“祂一直在教导你,引领你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但只要你还对烟成瘾,就还在撒但的束缚之下。你能想像耶稣在给别人传讲天父的爱时,向对面的人喷云吐雾吗?”

耶稣是我们的榜样,想到祂抽烟得有多荒谬?我不禁笑了。

牧师继续苦口婆心,“要知道,受洗时,代表你是重生的新生命,主怎么会让祂的新生婴儿们抽烟呢?对吗?道格。”

“要是这样解释,当然不会。”我承认。

我回想起戒酒时的挣扎:我固执地和主争辩,“主啊,我喜欢喝酒,酒让我快乐。”

主说,“随你,道格。”主并非赞同我喝酒,祂只是绝对不会强迫我放弃。渐渐我意识到喝酒后患无穷。或者莫名其妙进了局子;或者恶心得吐上一整天;也可能醒来发现自己很失态,让担心自己的亲人丢脸;还有一次撞坏了别人的汽车。我听到主的声音,“道格,你真的快乐吗?”我恍然大悟,上帝只是让基督徒放弃有害的东西,不管是伤害身体还是灵命。直到我终于领悟过来,才真的戒了酒。我马上意识到戒烟的难度更大。

凯琳戒掉坏习惯相对容易。医生告诉她,女儿早产和她吸烟有关。“抽烟不仅伤害自己,也会伤害你们的孩子。”

一天她走进卧室,看到自己之前留在烟缸边上的一截香烟,烟雾萦绕着熟睡中的小瑞琪儿。“我在干什么!”凯琳惊呼,“伤自己的肺就够糟糕了,怎能还伤害我的女儿?”那天当我进来,她宣布,“道格,我要试试看我能戒烟戒多久!”从此,她再没抽过一支烟。

凯琳比我先受洗归主。

对有些人易如反掌的戒烟,对另一群人却难于上青天。香烟恶魔又踢又嚷绝不肯轻易放手。我全力以赴,努力鼓足勇气攻克难关。第一天我说“明天戒烟!”把烟全扔了,想忘掉了事。可次日烟瘾一犯,难受得手发抖,赶紧又去买。“这不是浪费钱嘛!”接下来几个钟头我抽掉了半盒,却也遭受着良心的谴责。“好吧,好吧,我再试试。”

这场争战持续了几个月。

我喜欢复临教会,因为她坚守基本信仰。如果去其它教会用不着戒烟戒酒,但我还是想加入复临教会,我必须背起自己的十字架,跟从主。乔牧师最喜欢的一句话后来也成了我的座右铭,“倘若不站稳(立场),随时会跌倒。”我如此迫切地渴望加入,只是——还不够资格。

过了几个星期,我在公路上开着年迈的小皮卡,听到“砰”地一声,接着“嘶嘶嘶”,随后是“啪啪啪”,“哦,不,又来了!”我叹息。一天之内竟然两次爆胎。小皮卡在我眼前奄奄一息。之前的24小时内,前灯掉了,后挡板掉了,发动机冒烟。

我用千斤顶托起车身,换掉破轮胎。脑海突然浮现出大产牌汽车(Datsun)的广告:一排崭新的四轮驱动卡车!真想有一辆!我做起了白日梦:要是有钱,一定为我日渐壮大的家庭买一辆超大驾驶室、五档变速、前排有铰盘(winch)、后面有平台可以装木头的卡车!

拧紧最后一个螺母,把轮毂罩安回原处,发动引擎,我的思绪还停留在新大产卡车。我脱口而出地祷告,“主啊,要是祢给我一辆那款新车,我一定戒烟!”

之前我曾经很多次感受到上帝对我的良心开口,但从没有亲耳听到上帝的声音,可在那一刻,我突然听到有声音说:“你愿意为一辆卡车戒烟,却不愿意为我戒烟吗?”这句话在旧皮卡的驾驶室中清晰地回响。

我被惊呆了,静坐了几分钟,听听还有没有其它声音,然后才开始思考,“耶稣在十字架上为我而死,祂只是希望我放弃对我自己有害的东西,我却不愿为祂戒烟,还拿卡车当条件!哦,主啊,请赦免我!”我哭着求告,“我不是故意的,请帮助我,我决不再抽烟!”

回到家里,我把所有的烟都丢掉外面的厕所,再不可能被捡回来。借着上帝的恩典,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抽烟。两周后,我受洗了。

从戒烟之日起,整整十年后主才终于给了我一辆4x4驱动的大产卡车,带前绞盘,大驾驶室,五档变速,还有我没有求的电动窗和恒速操纵器!我有些好奇,“主啊,为什么祢要我等十年?”

祂告诉我,十年来我省下的烟钱,刚好够买这辆车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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